情节纯属虚构 惟有心灵真实
——摘自贾平凹<废都>
……回到最初梦想的地方,一切从头开始。
就这样漂来漂去 文/图 清河鱼
[一] 因为画画的缘故,我渴望安静、渴望没有打扰的独处,所以只要允许,我躲避着一切人和事。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愿意见任何人,哪怕是远远地看见,都会让我的世界纷扰一片,不得安宁。那时侯我就梦想着在一幢高高的层楼的顶上,有我的一间小屋,打开窗户白云飘飘,望向远方一片苍茫,让我有羽翼加身的感觉,张开手臂就能飞,像鸟一样轻巧地飞…… 这个愿望一直到大学毕业后才实现。当我拖着一只大箱子走下火车,又钻进公交车一站又一站地走过,我在一个城市的边缘的村子里找到了一间我梦寐以求的小屋。虽然仅是在一个二层的阁楼上,但距离我梦想的天空似乎很近,触手可及。我欣喜若狂,那一夜睡得很晚也很香甜,以至连梦都没做。 早晨是被机器的轰鸣声吵醒的,醒来的一刹那我暗暗惊讶——这是在哪啊?我像是夜晚走路一不小心陷进一个深渊摔晕了。好大一会儿才醒过神来,我习惯了的同学晃来晃去的身影不见了,叫喊和歌唱不见了,撩水的声音不见了。只有头顶班驳的天花板压过来、压过来、无限的压过来! 机器的声音太大了,震天动地。又在一刹那间里,把我截然分开,从前是从前,今后是今后,一个活生生的现实触目的摆在我的面前,硬声声的让我接受。突然有一种很无助的感觉,转过脸想哭。 一粒种子在地下埋着的时候,它只盼着春天,把许多好梦都寄托给春天,想象着它的和风骀荡、鲜花满地、春水盈溢、一派生机。它忘记了或者不知道,自己的头顶也许压着一块石头,或者放牧着牛羊,又或者春寒料峭、遭遇风霜……我存储了多年的美梦,似乎顷刻间就化为乌有了,我的如歌青春,我的豆蔻年华,也随之远去,抓也抓不住、追也追不上! 这间屋子是临街的,我推开窗子,看见一架搅拌机在轰鸣而肆无忌惮地旋转着,对面在建筑楼房,那架势像一个大工程,非一日之功——那只有一个选择,搬家吧。 我惶惑无依,想到了很渺茫的生命。原来人生许多东西都是命定的,不能由自己去选择,你所要做的,惟有改变而已。上学的时候每天去食堂打饭,食堂的师傅们乐呵呵的把米饭菜汤盛到你的盆里,从早到晚,忙的就是这些事;从春到秋,忙的还是这些事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几无变化。同学就感叹: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呢?是啊,他们就没有娱乐吗?他们就没有梦想吗?他们就心甘情愿这样生活吗?现在我明白了,当我们来到这个世上,每个人就有差别,有的人是去生活,有的人仅是生存,吃饱饭而已——生存着的人都挣扎着去生活,生活的人都挣扎着去享受优质生活,所谓的拼搏、奋斗、勤奋、上进……不过为此一目的。
[二] ……我的脑子一下自就荒芜了,并感到无限的饥渴,像一条被海浪掀到沙岸上的鱼,茫然的看着世界,永不瞑目。 那样的日子是混沌的,根本不知道除此之外的变化和新鲜。世界离我是如此遥远,如同被流放到一个深海里的荒岛上。每天伴随着心灵的,是荒寒的风和空无一人的寂寞。 城市的街头,车来车往,川流不息,那些时尚的衣服在俊男美女的身上盛开着美丽,流动着,变化着,色彩缤纷。而我像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,迈着凌乱的步子漫无目的的走着,走着,走着,如同走在空荡的原野上,一阵秋风吹来,万物衰枯,一派肃杀。 天一层一层的暗下来,夜晚到了,林立的层楼挤出的窄小的天空上不见星月,只是一片如絮般纠缠的昏暗,如同我心。路灯在一盏一盏的亮,霓虹闪烁,把一切都照得虚无。 ……夏天到了,我找了一套二室一厅的居室,和两个同学住到了一起。
[三] 这样的日子是快乐的,终于又感到青春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。一回头发现地上散落的纸笔,才知道自己已经许久不画画了,画画的心思像一座闲置多年的花园,放眼望去,杂草丛生,一片荒芜。 ——此时的心境已然不是从前画画的心境了。入世太深,满眼都是风尘,满心都是躁动,难以见到空灵,也难以让心神从容淡定。我不过一个俗物罢了,哪里还能画画? 天色向晚,屋子里慢慢暗下来,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,身体像一个熄灭了灯火的灯笼,空荡荡,虚飘飘的,在风里无依的摇摆。
[四] 黄叶飘零,秋天将近的时候,我又搬家了——我的两个同学,一个去了北京,一个去了杭州,这个城市留不住他们。每日打拼,换回的却是只够吃饭的几两银子,青春无几,耗不起啊,那么就走吧! 我又走向哪啊? 搬家的那天天上少有的出现了一轮月亮,忧郁地挂在楼顶上,像一张惨白的脸。我坐在桌前,决心画画,画我黯淡的青春,画我漂来漂去的生活—— 回到最初梦想的地方,一切从头开始! 2007年7月25日 |